文:Huung Zhi | 可丽
图:Foo Tai Ling
设计:Sun Woon

每逢农历七月份,家中的长辈都会绷紧神经线,不断提醒年轻人出门在外要小心,更要谨慎言行。不可呼唤别人的全名、不可捡起地上莫名的东西、不可到河边戏水、不可一个人走夜路,即使听见有人呼唤你,也千万不可以回头!

很多华人家庭的孩子,都是在很多的“不可以”中被吓大的。家长会这么担心,是因为七月这个月份在民间信仰里,是鬼门大开,“好兄弟”出游人间的日子,也就是中元节,俗称鬼节。

这段期间不只有跟不完的禁忌、听不完的鬼故事,当然也少不了各个庙宇,在七月十五和三十晚举办的“抢孤”仪式。

(图:Foo Tai Ling)

中元鬼门开, 请“好兄弟”吃饱饱

如果某一天你看见路边聚集了一大群人,人们面红耳赤地争抢着满地的食物,甚至攀爬到高铁架上扔西瓜、黄梨、金瓜……放心,这不是暴动事件,这是每逢中元节,砂拉越传统的华人文化习俗——抢孤!

民间习俗认为七月鬼门开,鬼魂会被放出人间,于是人们就要举办法会普渡鬼魂,还有准备祭品,请“好兄弟”吃饱饱才不会作乱。之后祭祀的供品会开放给民众抢夺,这就是“抢孤”。

抢来的祭品,也会带来好运。有些庙宇还会准备“天灯”,也就是用长竹挂上灯笼。据说这是招鬼的讯号,只要灯笼一亮,各处鬼魂便知道此处有好吃。抢夺到这天灯的人,一整年都会很幸运。

中元节听起来“鬼影憧憧”,不少孩子到了晚上都会担心害怕,祈求这个月份快点过去。在佛教典故里,中元节也被叫做“盂兰盆节”,它可是一年中最吉祥的日子。同时也是重视孝道,祭拜祖先的重要日子。

(图:Jason Voon)

抢孤流程,抢出好意头

农历的七月半或七月三十,各大庙宇都会举办“中元祭礼”,其中就少不了抢孤的仪式。在砂拉越,不只是庙宇,连菜巴刹和停车场,也会有抢孤活动。

通常下午四点钟,仪式的准备工作就开始了。现场会架起高铁架,摆在上方的祭品,称为“台孤”;而摆在地上的祭品,就被称为“地孤”。一般上“抢台孤”是男人的“战场”,而“抢地孤”的则是男女老幼都有。

这些祭品全是由民众报效的,种类繁多,从礼篮、快熟面、罐头到蔬果都有。但在早期,大部分的祭品都是蔬果,因为以前务农的华人较多,于是就直接把自家种的蔬果拿来报效。

当这些祭品被插上香支与小纸旗后,就象征着“好兄弟”可以来食用了。现场还有法师主持诵经及普渡仪式。大约一个小时后,就有烧金银纸的环节。

(图:Foo Tai Ling)
(图:John Lai)

有些庙宇会按照特定时辰,有些则通过掷筊仪式来决定抢孤的时间。也有庙宇会通过掷筊,选出“炉主”和“头家”,也就是下一届中元节祭礼的筹办人。选好后,就是万众期待的抢孤仪式了!

负责人鸣笛“哔”了一声,民众便一窝蜂冲向祭品,开始抢孤。尤其“抢台孤”的人,不到五秒就已爬上顶部,争先恐后将祭品放进自备好的包装袋。有人甚至出动一家大小,分工合作将祭品抢回家,整个场面热闹非凡。其中黄梨最抢手,因为它象征着“旺来”,而且要抢一对,才算凑个好意头。

(图:Foo Tai Ling)

“烧冥船”仪式 —— 只有诗巫二霸王公庙才有的传统特色活动。据说这是为死去的先人烧上冥船,把早期远渡到南洋谋生的先人都超渡回乡。这艘冥船在七月半早上9时15分放在空地处,让善信们上香膜拜;直到晚上9时15分,该庙理事们一起在船底部及船上载的冥纸上点火。船烧尽后,就会有抢孤仪式。

砂拉越不一样,连土著同胞都抢孤!

今年的中元节与农历七月三十,分别落在8月15日和29日。在古晋、诗巫、美里和马鲁帝,都有大型的抢孤活动,其规模之大,是西马少见的。

砂拉越的种族和谐,让抢孤仪式在这里很不一样。虽然抢孤是华人的传统习俗,但往往在人群中也可以找到土著同胞的身影,他们跟着华人一起抢孤。甚至外国游客也会被它盛大的场面吸引过来,加入抢孤的阵容。

抢孤仪式在砂拉越,至少有150年的历史了。我们华人祖先飘洋过海下南洋,把这个独特的民间习俗带到砂拉越。传承至今,多元民族也共襄盛举,让这个华人习俗也成为砂拉越珍贵的文化遗产。

(图:Foo Tai Ling) 共襄盛举